吴国盛学术工作四十年纪念
1986–2026
吴国盛,1964 年生,科学史家、科技哲学家。1986 年以来的四十年里,他梳理时间、空间与自然观念的历史,追问什么是科学、什么是技术;写了给年轻人读的《科学的历程》,倡导以科学传播代替科普;2017 年在清华大学创办科学史系,又筹建科学博物馆。
康德有句名言……一个是头顶的星空,一个是内心的道德法则。这句话以一种诗意和浅显的方式再现了他的宇宙论悖论和自由意志悖论。
吴国盛:《宇宙图景悖论》,《中国经济报告》2014 年第 8 期,第 119 页

1986–1989
从宇宙论出发
1986用科学精神改造哲学
1983 年,北京大学地球物理系毕业的吴国盛考入本校哲学系读自然辩证法硕士,1986 年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这年《哲学研究》第 12 期刊出他的《把握宇宙的两种规范之争》。国内哲学界多借概念区分来维护宇宙无限论,他主张把宇宙有限还是无限交给宇宙学研究,哲学则要“用现代科学精神改造哲学”。同年,他为天体物理学家方励之写了一篇人物评传,说学者应当在专业里严肃地追求真理,不因个人利害放弃科学的自主性。
共和国需要什么样的学者仍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 1986进入社科院哲学所
- 1986共和国需要什么样的学者
- 1986第一篇学术期刊论文
- 1987宇宙与物质的无限问题
- 1989《自然辩证法辨》
1990–1995
自然哲学与科学思想史
1990翻译柯林武德《自然的观念》
1986 年,吴国盛受命翻译英国哲学家、史学家柯林武德的遗著《自然的观念》,与柯映红合译,1988 年改定,1990 年 9 月由华夏出版社出版。柯林武德把欧洲自然观念的变迁放进整个文化背景中考察。此前,他相信哲学的任务是澄清问题,再把问题交给自然科学去解决;译完这本自然哲学史纲,他体会到黑格尔所说的“哲学史本质上就是哲学”,由此转向哲学史与科学思想史的研究。
我意识到,哲学尚有一个广阔而又深邃的天地
1994最为珍爱的小书
1991 年 12 月,吴国盛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为《希腊空间概念的发展》写下序言,初稿先后请汪子嵩、叶秀山两位前辈看过。他那时为柯瓦雷的科学革命论所吸引,读希腊哲学原著时发现,希腊人讨论处所与虚空,却没有近代那种背景化、几何化的空间概念。1994 年 7 月,此书列入“科学思想文库”,由四川教育出版社出版,首印 800 册。2010 年再版时,他称之为自己“最为珍爱的著作”。
这本小书是我学术成长道路上的一个里程碑。
1995写给年轻人的科学技术史
1992 年夏天,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约吴国盛组织几个人,为青少年编一本类似《上下五千年》的科技史读物。他想一个人写,出版社看过他试写的绪论,同意由他独力完成。他写了一年多,1994 年初交稿,1995 年 12 月出版,周光召作序。绪论里讲到,一个高考物理几乎满分的大学生,在去大学报到的轮船上一次次跳起,想不通人为什么仍落回原处,直到读了一本科学史书,才懂得牛顿第一定律。
这位年轻大学生的故事正是我自己早年的经历。
- 1990译柯林武德《自然的观念》
- 1990走向时间研究
- 1991写成《希腊空间概念的发展》
- 1992受约写作《科学的历程》
- 1993《自然本体化之误》出版
- 1994《希腊空间概念的发展》出版
- 1994主编《自然哲学》辑刊
1996–1998
时间的观念
1996持续了八年的理想
1996 年 8 月,吴国盛在北京郎家园为《时间的观念》写序。80 年代中后期,他不满意宇宙学家把人的时间意识宣布为幻觉,先受柏格森启发,后来读到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这项研究曾是哲学所 1992 年度的重点课题,得到 2500 元资助,他在序里记下这是自己得到的第一笔学术赞助。书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从人的两种原型时间经验讲起,梳理时间观念的演变,也写到技术时代的钟表,2006 年、2019 年两次再版。
写一部时间观念的演化史,是我已持续了八年的一个理想。
- 1996提出第二种科学哲学
- 1996《时间的观念》出版
- 1996《自然的退隐》出版
- 1997破格晋升研究员
- 1998博士论文《技术与形而上学》
- 1998文集《追思自然》出版
1999–2006
回到北大:科学与人文
2000从科学普及到科学传播
2000 年 5 月 10 日,北京科技会堂举行武汉电视台《科技之光》栏目开播五周年纪念大会。北京大学哲学系的吴国盛在会上发言,主张用“科学传播”替代“科学普及”,由科学家向公众的单向传播走向双向互动。11 月 7 日,他在国际科普论坛的分场会上再讲这个题目,9 日上午的讨论中,中国科协信息中心主任葛霆首先表示反对。2001 年 6 月,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中心成立,他担任中心主任直到 2016 年。
我今天想提出‘科学传播’这个概念。
- 1999回北京大学任教
- 1999《现代化之忧思》出版
- 2000开设全校科学通史课
- 2000提出科学传播
- 2000国际科普论坛之争
- 2001北大科学传播中心成立
- 2001发表《科学与人文》
2007–2012
技术是汪洋
2007技术是汪洋,科学是孤岛
2007 年 2 月 3 日,在第 5 次北京技术哲学论坛上,吴国盛作了题为《技术作为存在论差异》的报告。他说技术哲学要从马克思和海德格尔这个根上做起,并提醒同行重视长期被忽略的身体技术。谈到科技通史为什么难写,他强调技术无所不在,连科学得以可能的条件也要到技术中寻找,望远镜、显微镜、空气泵和钟表都离不开玻璃。2007–2008 年,他在东南大学等地续讲技术哲学,2009 年结集为《技术哲学讲演录》。
我现在愿意正式提出一个口号,‘技术是汪洋,科学是孤岛’
- 2007技术是人的存在方式
- 2007走向西方近代早期科学史
- 2008海马主义与技术就是时间
- 2008开设新浪博客
- 2008发表《自然的发现》
- 2009《技术哲学讲演录》出版
- 2010《希腊空间概念》再版
2013–2016
什么是科学
2016追问什么是科学
2016 年 5 月 1 日,吴国盛为《什么是科学》写完自序,说近十年来他在各种场合无数次以此为题讲演。书从现代中国人的“科学”概念讲起,追溯希腊理性科学和近代数理实验科学,另设一章讲博物学,最后回到传统中国。这年 9 月,他离开北京大学,转入清华大学人文学院。11 月 16 日,《中华读书报》刊出一组笔谈,罗嘉昌、张祥龙、刘钝、孙小淳提出商榷,何光沪撰文支持;次年他发表《对批评的答复》。2023 年,此书出第二版。
科学精神就是理性精神,就是自由的精神。
- 2013吴国盛科学人文系列
- 2014考察科学博物馆
- 2015唯名论革命
- 2015礼学与天空博物学
- 2016主张译作自然志
- 2016《什么是科学》出版
- 2016《中华读书报》笔谈
2016–2023
清华园:建系与建馆
2017清华园里建系建馆
2017 年 5 月 16 日,清华大学科学史系正式成立,6 月 30 日上午召开成立大会,杨振宁到会致辞,校长邱勇宣布启动筹建科学博物馆。创系主任吴国盛在发言中说,科学史系要把自己的事业与清华的通识教育绑定在一起。2018 年 4 月 24 日,学校正式决定筹建科学博物馆,由他任馆长。新馆位于校园东侧艺术博物馆与美术学院大楼之间;据 2026 年 4 月的报道,筹建工作已完成八成,开馆预计在 2027 年下半年。
科学史作为沟通科学与人文的桥梁学科为通识教育而生。
- 2016转入清华大学
- 2017《吴国盛科学博物馆图志》
- 2017《对批评的答复》
- 2017创立清华科学史系
- 2018科学博物馆(筹)成立
- 2018《由史入思》出版
- 2018《科学的历程》第四版
2024–2026
走向宇宙与安居大地
2023 年 11 月,他在北京大学博古睿研究中心的讲座上与孙周兴同场讨论离开地球、走向宇宙;次年在《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发表《走向宇宙与安居大地》,说安居暗含了身体、位置与生态的重要性。2025 年 7 月在上海讲《AI 时代的技术哲学》,提出工具技术、社会技术与身体技术的“技术三重根”。
我们人类一无所有,所以总是充满希望。
- 2024《走向宇宙与安居大地》
- 2024主编《清华科史哲》第 1 辑
- 2025清华科学博物馆获批成立
- 2025《论实验科学的起源》
- 2025提出技术三重根
- 2025《科学的历程》三十周年
- 2026长文《走向科学通史》
2026
未竟的启蒙
2025 年写《走向科学通史》时,他说中国科学史家面临的时代性问题是科学启蒙尚未完成。评传的尾章由此回到 1986 年那篇人物评传的问题,共和国需要什么样的学者,也写到吴门学生怎样从老师开出的问题出发,各走各的方向。
年谱
学术、建制、著作三条线,从 1964 年记起。四十年学术工作从 1986 年首次在学术期刊发表论文算起。年份前的圆点是所属时段的颜色。
- 1964 9 月
- 1979
- 1983
- 1985
- 1986
- 1986
- 1986 12 月
- 1987
- 1989
- 1990
- 1990
- 1991 12 月
- 1992
- 1993 3 月
- 1994 7 月
- 1994 12 月
- 1995
- 1995 4 月
- 1995 12 月
- 1996 5 月
- 1996 8 月
- 1996
- 1997
- 1998
- 1998 9 月
- 1999 4 月
- 1999 11 月
- 2000
- 2000 5 月
- 2000 11 月
- 2001 6 月
- 2001
- 2002 7 月
- 2002 8 月
- 2002 10 月
- 2003 4 月
- 2003 8 月
- 2003 12 月
- 2004 7 月
- 2006 11 月
- 2007 2 月
- 2007 4 月
- 2007
- 2008 4 月
- 2008 5 月
- 2008
- 2009 6 月
- 2010 1 月
- 2011
- 2012
- 2013 9 月
- 2014
- 2015 2 月
- 2015
- 2016 1 月
- 2016 8 月
- 2016 9 月
- 2016 11 月
- 2017 3 月
- 2017 4 月
- 2017 6 月
- 2018 4 月
- 2018 4 月
- 2018 8 月
- 2019 5 月
- 2019 5 月
- 2019 5 月
- 2020
- 2020 9 月
- 2020
- 2021 12 月
- 2021 12 月
- 2022 10 月
- 2023 1 月
- 2023 2 月
- 2023 5 月
- 2023 11 月
- 2024
- 2024 11 月
- 2025 1 月
- 2025
- 2025 7 月
- 2025 11 月
- 2026 5 月
- 2026 7 月
- 2026 8 月
- 2026 8 月
自由之问
从问题出发、以吴国盛的著作为线索的思想导论。十章各答一个问题,从启蒙为什么离不开科学问起,追问科学何以是自由的学问,什么是自然,什么是技术,中国古代有没有科学,科学史应当怎样写;附争鸣档案与概念词典。
进入导论共和国需要怎样的学者
吴国盛学术评传,序章、八章与尾章,按年代叙述四十年的著作与事业,也讨论它的分量与未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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