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 年,北京大学哲学系自然辩证法专业的研究生吴国盛毕业,分配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三十年后他在一次访谈里说,他就此“开始了我的学者生涯”。1 这一年他发表了两篇文章。一篇是人物评传《方励之——共和国需要这样的学者》,刊于《自然辩证法通讯》第 6 期,署名单位是北京大学哲学系;一篇是论文《把握宇宙的两种规范之争》,刊于《哲学研究》第 12 期,文末注明的工作单位已经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2 两处署名之间,是他从学生到学者的一步,那年他 22 岁。两篇文章一篇写人,一篇论学,落在同一个主张上,都要用科学精神来改造哲学。人物评传的结尾写道:“共和国需要什么样的学者仍是值得考虑的问题。”3
他 1964 年 9 月生于湖北广济(今武穴),1979 年考入北京大学地球物理系空间物理专业,1983 年转入哲学系读自然辩证法专业的研究生。4 以学术为业的志向,他说在大学期间就已基本确定,“我从未动过心去下海经商或者去从政。我的理想就是读书、写书、讲课,做学术”。5 从物理转到哲学,在他自己看来是把基本问题追到最后的结果。读研究生的那几年,他依着兴趣钻研科学前沿的哲学问题,跟着 80 年代的思想解放运动讨论宇宙的有限无限、物质的可分性,科学哲学的文献反倒读得不多。6 他是从问题走进哲学的,1986 年的两篇文章也是这样写出来的。
重思想启蒙、激扬文字
在写出这两篇文章之前,他先办过一份报纸。1985 年他主编《北大学生报》,这是一份由团委、学生会和研究生会支持的“半官方的”学生刊物。7 二十五年后,他把它与同年同学们创办的《北京大学研究生学刊》放在一起比较:“《北大学生报》重思想启蒙、激扬文字,只办了两期就夭折了,而且没有后续者;《北大研究生学刊》重学术研究,至如今100期了,看来学术具有更加长远的生命力。”8
第 1 期上有他的两篇文章,读得出一个物理系出身的青年对科学时代的感受。一篇谈艺术,说我们的时代机器轰隆,科技革命的浪潮波澜壮阔,“可是,人类的苦难并不会因科学的繁荣而烟消云散”。9 另一篇讲层次与超越,认为机械论的毛病在于不分层次,在音符的层次上听不出乐曲的情感,所以“不分层次是机械的本质”;他要的首先是观念的变革,“历史上任何一次革命都首先是观念革命”。文中还从卢克莱修“如果宇宙有限,那么宇宙之外是什么呢”的论证出发,一层层追问下去,直到问有限和无限的问题为什么一定是人类理智所能把握的,最后落在德尔斐神庙的箴言“认识你自己”上。10
这些文字热情多于论证,他后来自己也说,80 年代那个对时代精神非常敏感的热血青年写下的东西,学术含量是不足的。11 不过有几层意思留了下来,科学的繁荣不等于人生苦难的消除,科学的进步首先是观念的进步,宇宙的有限无限要先澄清提问的方式,这些在他后来的著作里都还找得到。变的是方式。1985 年的启蒙还是一种写作的姿态,一年以后,他开始把启蒙放进学术,要它经得起学理的检验。
伟大的科学家也是伟大的哲学家
那篇人物评传一万多字,依次写传主的成长、科学成就、哲学见解和社会职责。开篇是 50 年代北大的一个场景,青年团的代表大会上,一个“尚带稚气的年轻人”跳上主席台,说大会首先应该讨论“究竟要把我们培养成什么样的人”,是只会说人家说过的话的书呆子,还是有抱负、有独创精神的人,除了学业上要得五分,是不是还要“增强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这个 19 岁的大学生就是方励之。12 文章以“培养什么样的人”开篇,以“需要什么样的学者”收束,首尾是同一个问题。作者依据传主家人提供的手稿和私人信件写作,并请他们审阅了全文,13 一个哲学系的研究生写人物,用的已经是史家的办法。
评传的重心在题为“伟大的科学家也是伟大的哲学家”的一节。长期以来有一种看法,认为现代自然科学常常是由哲学上渺小的科学家推动的,他们最多是“不自觉”地运用了辩证法。作者说,方励之的反驳“无疑是折断了长期横在自然科学家面前的一根棍子”。方励之反对用永恒不变的原则凌驾于科学实践之上的“代替论”,抗议外行对科学家的“指导论”,主张自然科学工作者“不仅在技术问题上、学术思想上是主人,而且在方法上、自然观上和科学哲学观念上也是主人”。由此引出的是作者自己的判断:“科学精神正是我们的民族极端缺乏的,方励之深刻地意识到,在今天的时代,必须用科学精神来改造哲学。”14
怎样改造,文章说得很干脆。哲学不断从自然科学正在进入的领域中退出,“是历史的必然”,用方励之的话说,哲学早已从“万物源于水”退出,已经或正在从“宇宙空间有限或无限”退出,这是“哲学进步的一个真正的标志”。15 作者整理的几条见解都循着这个方向,其中关于“第一推动”的一条最见思路。国内流行的批判以宇宙在时空上无限、世界逐渐生成发展为理由,否认“第一推动”;评传认为这两条都站不住,宇宙的无限性没有得到任何科学证明,坚持时间无限也避免不了“第一推动”,于是得出结论,上帝的“第一推动”不存在,物理的“第一推动”却存在。16 一个宗教的命题交给物理学去处理,哲学原理不再替物理学作答,这正是“代替论”的反面。
评传在脚注里交代,这些见解是从方励之多次讲演中的思想整理出来的。17 整理之中也有整理者自己,传主的见解与作者的主张在这里很难分开。对一个刚从物理系转入哲学系的研究生来说,这位物理学家提供了一个现成的形象,科学家本人就是哲学家,科学精神可以从内部改造哲学。文中另一个隐约的参照是爱因斯坦,作者引他悼念居里夫人的话,讲学者的品德与热忱对一个社会的意义。18 爱因斯坦此后一直是吴国盛讲科学精神时的参照,19 代表着一种人格,在专业上卓越,在精神上独立,又对人类的前途负有责任。
科学的自主性与客观的准则
评传的最后一节讲知识分子的社会职责。作者先给知识分子下了一个定义:“知识分子必须是在自己选择的专业范围里严肃地追求真理者,不会仅仅因为个人利害而放弃科学的自主性和客观的准则,他们必须对有关公共利益的一切问题都深切关怀。”20 接着诊断中国学术的处境,两千年的专制统治窒息了多数学者的独立人格,“传统的实用知识观更使中国的学术缺乏应有的自主性”,直到今天,学者“或者缺乏主人公精神,心甘情愿作工具,或者不问世事,自认清高”。21 文章的结尾回到开头的问题,说人们已经普遍意识到学者对共和国的重要,“然而,共和国需要什么样的学者仍是值得考虑的问题”;有些人只在知识分子“服服贴贴地作为工具”、能创造物质财富的时候才同意共和国需要学者,对敢于独立思考、承担社会责任而又学业卓著的学者,难免感到别扭。22
二十出头的吴国盛给出的回答有三层,在专业里严肃地求真,守住科学的自主性和客观的准则,关切公共利益。三层所针对的,都是把学者当作工具、把知识当作有用之物的“实用知识观”。整篇评传里反复出现一组对照,一边是“主人”,科学家在方法、自然观和科学哲学观念上做主人,知识分子以主人翁的姿态关心社会;一边是“工具”。在他看来,中国学术缺乏自主性,根子在知识只被看作手段,学者能否独立,取决于知识能否作为有独立价值的东西被追求。学者的独立,就这样系在了科学的自主上。
用现代科学精神改造哲学
同一年的《把握宇宙的两种规范之争》,是他的第一篇学术期刊论文,在宇宙论这个具体领域里做了评传所要求的事。当时国内宇宙学与哲学宇宙论对宇宙有限无限的不同回答,正引起学界的争论。他先区分两种把握宇宙的“规范”,哲学宇宙论凭直观、思辨和猜测,从基本的哲学原则演绎出世界体系;宇宙学建立在观测事实上,作数学处理,给出可供检验的预言。两者方法截然不同,“决定了它们属于两种不同的规范”。23 为了证明“现代宇宙学进一步证实和丰富了辩证唯物主义的宇宙无限观”,哲学界想出了几种办法,或者说宇宙学研究的只是宇宙的一部分,或者承认封闭宇宙的体积有限而坚持时间无限,或者对“无限”作辩证的理解。他指出,这些区分保护了原来的哲学命题,代价是“强化了两种规范的不可通约性”;而如果自然科学每进一步,哲学就把原有结论重新解释一遍,“这种无休无止的解释工作,无疑是经院哲学家乐于从事的”。24
病根在哪里,他用一句话点明:“两种规范的表面之争,不是因为哲学与自然科学的脱节,而是因为哲学与现代自然科学的脱节。”25 哲学宇宙论依托的是欧氏几何、牛顿时空观和 19 世纪的科学,它停在了过去的科学里。所以最后一节以“用现代科学精神改造哲学”为题,要哲学工作者认真学习现代自然科学,把宇宙无限论从哲学的“基本原则”降为“具体结论”,交给宇宙学去研究。全文的最后一句是:“哲学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在今天科学的时代,以科学精神改造哲学无疑是哲学与自然科学结盟的首要原则。”26 1986 年的吴国盛把这个时代的精神认作科学精神,哲学要做的是跟上它。十几年后,他在《现代化之忧思》里追问的,已是这个时代精神本身。27
这篇论文并没有主张宇宙有限。它反对的是把宇宙必然无限当作哲学原则,再用概念上的区分回避科学的检验。宇宙有限还是无限交给物理学,哲学的工作是澄清概念,并让自己的观念背景跟上现代科学。这样分工,后来让他困惑过,问题澄清完了都交给了自然科学家,哲学自己还能做什么。28 这个困惑把他引向了下一步。几年以后,他在第一本书的序里转而要求哲学的自主,认为中国当代的自然哲学从前凌驾于自然科学之上,后来又匍匐于自然科学之下,两种姿态都缺乏自主性;29 2016 年他再概括,说的是哲学的自主性,“既不受意识形态控制,也不受科学控制”。30 1986 年他要哲学退出科学已经进入的领域,为的是不让哲学替科学作答;1992 年他要哲学不再匍匐于科学之下,为的是哲学自己的自主。两种主张方向相反,后一种在相当程度上纠正了前一种。1986 年的论文要哲学向现代科学看齐,它反对的只是哲学越俎代庖,哲学自己的自主还谈不上;到 1992 年他看到,一味看齐也是一种依附。2016 年他把两步合起来说成哲学的自主,这是回头看时的概括,有 1992 年的序为证,却不能原样搬回 1986 年。从退出到自主,中间还缺一个答案,哲学既不替科学作答,也不向科学看齐,它自己的问题在哪里。这个答案,他要到读了柯林武德之后才找到。
科学精神与自由精神
1986 年,吴国盛用一位物理学家的形象回答了共和国需要什么样的学者。这部评传的题目把“这样的”换成了“怎样的”,给此后的四十年留出了位置,四十年的回答写在他自己的著作和事业里。1986 年的两篇文章已经把三样东西连在一起,学者的独立,科学的自主,对实用知识观的拒斥。这条线后来长成了几本书。2002 年他把世纪之交的文章结集为《自由的科学》,要让科学回归人文,先让科学成为“自由的科学”;31 《什么是科学》在结语里说,驱动中国人发展科学的仍然是富国强兵、民族振兴这样的功利主义动机,以求知为乐趣的自由心态远远没有充分激活,不改造文化土壤,科学对我们就永远只是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32 2026 年,他把近年的讲演、访谈和短文结集出版,书名就叫《科学乃自由之路》。33 1986 年说学者不应“心甘情愿作工具”,三十年后说科学不能只是手段,他批评的始终是同一种把知识当作工具的态度。放到亚里士多德那里看,“主人”与“工具”的对照,就是为自己而存在的自由人与为他人所用者的对照。34
这条线也不只落在书上。他的启蒙不限于科学启蒙,是一般意义上的启蒙,即自由精神的确立。在他看来,中国近代以来的启蒙没有竟其全功,症结之一是没有消化科学精神;35 在西方,科学精神与自由精神本来同源,希腊人首先把人理解为自由的个体,自由的人性理想之下才诞生了自由的科学,36 现代的启蒙运动也肇始于对牛顿的学习。37 所以他从科学精神切入,以自然和自由为纲,以科学史为主业。科学传播、科学史系、科学博物馆、《科学的历程》,都是同一项事业的器具。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的编辑李永平后来回忆,正是北大研究生吴国盛 1986 年的一篇文章“广为传播”,让他想找吴国盛合作,才有了 1992 年的“第一推动丛书”和 1995 年的《科学的历程》。38 1986 年给知识分子下的三层定义,后来大致各有落处,在专业里严肃地求真,落在科学思想史与科学哲学的研究上;科学的自主性和客观的准则,落在“自由的科学”这一主张上;对公共利益的关切,落在科学传播、通识教育和科学博物馆这些面向公众的工作上。
四十年里,变化的是他对“科学”与“自由”的理解,有的变化是加深,有的是修正。1986 年他把这个时代的精神认作科学精神,相信它可以改造哲学;后来他发现科学本身也需要哲学与历史的反省,自由的科学要回到希腊的源头去讲,现代科学的求力逻辑也要被追问,最初那份对科学的信任,被他自己的研究收回了一部分。没有变的,是对学问为什么而做的回答,不为外在的目的。这个回答也留下了两个问题。科学若真是自由的学问,它的现代形态为什么偏偏成了求力的学问;以这样的科学为业的学者,又该怎样面对一个只问科学有什么用的社会。他追问了四十年,这部评传也跟着他追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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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胡翌霖:《由史入思——吴国盛教授访谈》,《学术月刊》2016 年第 4 期,第 186–190 页,引文见第 187 页;收入吴国盛《由史入思:从科学思想史到现象学科技哲学》,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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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方励之——共和国需要这样的学者》(人物评传),《自然辩证法通讯》1986 年第 6 期,第 51–62、80 页;吴国盛:《把握宇宙的两种规范之争》,《哲学研究》1986 年第 12 期,第 15–20 页,收入吴国盛《追思自然:从自然辩证法到自然哲学》,辽海出版社,1998 年,第 21–34 页。《自然辩证法通讯》1987 年第 1 期的《编者的话》对前一篇提出了批评,见第 70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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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方励之——共和国需要这样的学者》,第 62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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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吴国盛学术简历(2018年6月更新)》,吴国盛新浪博客,2008 年 7 月 7 日。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1fdc0620100aa1a.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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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胡翌霖:《由史入思——吴国盛教授访谈》,第 187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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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代序:探索科学时代思的可能性》(《哲学动态》人物专访),载《追思自然》,第 2–3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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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在愤激与哀婉之中》篇首说明,吴国盛新浪博客,2008 年 6 月 26 日。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1fdc0620100a5la.html ;吴国盛:《读〈北京大学研究生学志〉第100期》,吴国盛新浪博客,2010 年 5 月 2 日。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1fdc0620100j0f4.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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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读〈北京大学研究生学志〉第100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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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在愤激与哀婉之中》,原载《北大学生报》第 1 期(1985 年),又见吴国盛新浪博客,2008 年 6 月 26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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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着力超越 跃上更高层》,原载《北大学生报》第 1 期(1985 年),又载《科学与人》(武汉)1985 年第 8 期;吴国盛新浪博客,2008 年 6 月 26 日。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1fdc0620100a5le.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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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再版序》,载《希腊空间概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 年,第 1 页。该书初版题为《希腊空间概念的发展》,四川教育出版社,1994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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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方励之——共和国需要这样的学者》,第 5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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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 62 页文末致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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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三节“伟大的科学家也是伟大的哲学家”,第 56–57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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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方励之——共和国需要这样的学者》,第 57 页。方励之的话出自他发表在《哲学研究》上的《从“万物源于水”到“时空是物质存在的形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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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 58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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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 57 页脚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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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方励之——共和国需要这样的学者》,第 62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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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吴国盛:《在西湖大学湖心讲坛上的演讲:时间与人文》,吴国盛新浪博客,2020 年 9 月 7 日,引爱因斯坦在加州理工学院对学生的讲话;吴国盛:《前言》,载《科学的故事·起源篇》,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20 年,引爱因斯坦 1953 年谈西方科学两大基础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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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方励之——共和国需要这样的学者》,第 59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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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 60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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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 62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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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把握宇宙的两种规范之争》,第 15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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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 16–18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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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 19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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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 19–20 页。“哲学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化用马克思 1842 年的说法,见马克思:《〈科隆日报〉第179号的社论》,载《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 卷,人民出版社,1956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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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现代化之忧思》,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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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代序:探索科学时代思的可能性》,载《追思自然》,第 3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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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序》,载《自然本体化之误》,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3 年,第 1–3、5 页。序末落款为“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于北京劲松四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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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胡翌霖:《由史入思——吴国盛教授访谈》,第 189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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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自由的科学》,福建教育出版社,2002 年,篇首题词;又见《序:自由的科学》,第 3–4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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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什么是科学》(第二版),商务印书馆,2023 年,结语。第一版为广东人民出版社 2016 年版,文字略有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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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科学乃自由之路》,商务印书馆,2026 年。全书分演讲、访谈、短长书三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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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982b24–28。吴国盛在《科学作为希腊的人文》一文中引过这段话;参见《什么是科学》(第二版),第二章第三节“‘科学’作为希腊的‘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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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走向科学通史》,载《清华科史哲》第 3 辑,科学出版社,2026 年,第 47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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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在西湖大学湖心讲坛上的演讲:时间与人文》,吴国盛新浪博客,2020 年 9 月 7 日。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1fdc0620102yxce.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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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科学的历程》(第四版),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18 年,第二十一章“法国启蒙运动与科学精神的传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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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春萍:《科学文化出版与世纪之交的科学传播浪潮》,《自然辩证法通讯》2024 年第 10 期,第 104–118 页,引文见第 110 页。回忆没有说是哪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