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词典收录吴国盛著述中的 57 个概念，按主题分为八组，组内大致依概念出现的先后排列。每条记释义、首见、核心表述、演变与相关条目。释义是编者的说明，用平实的话讲这个概念指什么，能举例的举一个例子。首见指本词典所检文献中目前所见最早的明确表述，以后若有更早的文本，应据以修正；写作、讲述、初刊与结集的时间不同时，尽量分别注明，先有其意、后有其名的，也分别说明。核心表述尽量取他对概念本身的界定，用他本人的原话；围绕这个概念作出的论断，与有文本可据的修订和展开，一并放在演变里。
一、自然
自然
释义 事物自己如此、自行生长的样子，不只是山川草木的总和。“顺其自然”里的自然，取的正是这个意思；近代以后，自然才主要指自然界。
首见 作为专题，首见于 1990 年的《自然哲学的历史与现状》。文章把作为人类生存环境的自然，看作具有永恒意义的自然概念。1
核心表述 他以希腊词 physis 的本义界定自然，即“自己如此”“自行涌现”的生长者；汉语的“自然”则“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形容词”。2
演变 1994 年的《自然哲学的复兴》梳理这个词的重心转移，在希腊和中世纪主要指本性，到近代主要指自然事物的总和。3 2008 年的《自然的发现》借用劳埃德的旧说为题，并说近代以来“本来属于内在性领域的自然最终反而成了外在性本身”。2 2011 年的《科学精神的起源》改用劳埃德后来的说法“自然的发明”，说自己赋予了它新的意思；4 2016 年的《什么是科学》第二章沿用这一提法。5
相关条目 自然物；内在性；追思自然；大地与地球；存在的命运
自然物
释义 依其本性生长、运动的东西，如树木、动物，与人工制作的器物相对。希腊人正是在与制作物的对比中划出这个领域的。
首见 1994 年的《自然哲学的复兴》认为，到亚里士多德那里，自然物与非自然物的区分“已成了一个基本的事实”，并提出要追究自然物如何取代了自然。3
核心表述 2008 年的《自然的发现》说，自然物（phusei onta）这一存在者领域，是通过与制作物（poioumena）的对比划定出来的。2
演变 1997 年他把自然哲学的任务表述为追思本真自然，因为本真自然“已在‘自然物’的泛滥中悄然退隐”。6
相关条目 自然；追思自然；博物学／自然志
自然本体化
释义 把科学所描绘的世界图景当作世界本来的、终极的样子。比如认定只有物理学里的粒子与场才真实，生活中见到的颜色、冷暖只算主观的显现。
首见 1993 年的专著《自然本体化之误》。
核心表述 把自然科学提供的自然史图景（科学世界图景）当作终极的实在图景，“就是将自然本体化”。7
演变 1998 年他检讨说，原书为与科学主义对立，抬出人和主体性作为哲学的根本，“只是简单地将本体由客体转置于主体”。8 2016 年的访谈回顾说，书中反对的科学主义，指维也纳学派以科学方法重建哲学的纲领，自然本体论是它的表现之一。9
相关条目 自然哲学；科学主义与反科学主义；追思自然
自然哲学
释义 追问自然是什么、人与自然是什么关系的哲学，与提供具体知识的自然科学相对。自然科学告诉人物质由什么构成，自然哲学问这种知识让人怎样理解自然。
首见 1987 年的《物质是无限可分的吗？》仍把以概念的辩证综合求统一的自然哲学纲领判为虚妄。1989 年的《自然辩证法辨》主张，自然哲学、科学哲学、科学史、科学社会学四大学科应逐步成为自然辩证法研究事业的主体学科。10
核心表述 “提供知识的自然科学发展了，但提供理解的自然哲学却无所谓进步。”1
演变 1993 年他发表《重建自然哲学》，1994 年主编《自然哲学》第 1 辑并发表《自然哲学的复兴》，1996 年在第 2 辑发表《第二种科学哲学》。11 1997 年以后，自然哲学在他那里成为追思本真自然的道路。6
相关条目 自然本体化；追思自然；第二种科学哲学
追思自然
释义 暂且搁下科学时代对自然的种种规定，去体会那个在科学对象之前、作为生命之源的自然。它是一种哲学的态度，不是一门新的科学。
首见 1997 年的《追思自然：一个正在浮现的哲学思路》，是对 1996 年 11 月在广东番禺召开的全国自然哲学学术研讨会的综述。6 1998 年用作文集书名。
核心表述 文集代序说，这一思路要括出（悬搁）整个科学时代，“以显现作为生命之源的‘自然’”。12
演变 1997 年的综述已把博物学传统被冷落、时间之矢的丢失与自然的丢失联系在一起。6 1999 年的文集《现代化之忧思》以《追思自然》为首篇。此后的“回归博物科学”延续了这一思路，见“博物学／自然志”条。
相关条目 自然物；守护；博物学／自然志；两大传统
大地与地球
释义 地球是天文学里的一颗行星，可以从太空俯视、测量乃至离开；大地是人脚下、居住其上的家园。同一块土地，作为地球被打量，作为大地让人安居。
首见 1996 年的《自然的退隐》。
核心表述 他所说的大地，指“一切敞开者的敞开之地”，并非天文学意义上的行星地球，因而大地也是家园。13 同书引言把近代科学的本质概括为天空对大地的征服和归约。14
演变 1997 年他在《方法》杂志发表《大地的退隐》。15 2024 年的《走向宇宙与安居大地》说，“安居大地不是退守‘地球’，而是重新找回‘意义’”。16
相关条目 守护；安居；走向宇宙
守护
释义 人对自然的一种态度：不做存在者的主人，而让事物如其所是地存在。保护一条河，不只为了人用水，也为了让河作为河而在。
首见 1996 年的《自然的退隐》书末。
核心表述 “人不是存在者的主人。人是存在的守护人。”13 这句话语出海德格尔的《关于人道主义的书信》。17
演变 1998 年的《长江水患是生态灾难》呼吁把生态立国作为基本国策。18 1999 年他认为，在古典科学的概念框架与启蒙运动铸造的现代性话语中，生态伦理学必定滑入“人类中心主义为之设立的陷阱”，保护自然只是为了保护人。19 2024 年他说，“生态观念就是居家观念”。16
相关条目 大地与地球；安居；自然本体化
内在性
释义 出自自身、为着自身的性质。一个证明从自己的前提推出结论，不借外在的权威，就是内在性；在他看来，这也是自由的本来意思。
首见 2002 年 7 月的访谈把科学或理性科学的根本特征归于内在性，即自己替自己做主、自己决定自己，并说这就是自由的本来意思。20
核心表述 “所谓内在性原则就是自由的原则。”2
演变 2011 年的《科学精神的起源》以内在性原则和自主性原则解释理性的原则。4 2016 年的《什么是科学》把希腊科学概括为“通过内在性的方式（演绎推理）追究内在性（本性）”。5
相关条目 自然；自由的科学；科学的人文本性
存在的命运
释义 用来说明中国古代没有产生科学，不是错过了机会或能力不足，而是文化的根本取向不同。说命运，是把有无从优劣的比较里移出来。
首见 2008 年《自然的发现》的摘要说，中国古代未作出自然的发现，因而未成为科学的故乡，“这不是错失，而是存在的命运”。2
演变 2016 年的《什么是科学》自序写作，中国古代没有科学，“根本不是偶然的错失，而是存在的命运”。5 2023 年刘华杰引用此句，认为把西方科学四字写全便无异议，只写科学则讲不通。21
相关条目 中国古代有无科学；苹果树与桃树；自然
二、空间与时间
处所／位置（topos）
释义 希腊人所说一物所在之处，总是具体的、有上下远近之分的位置，不是处处均匀的几何空间。比如亚里士多德说，土的位置在下，火的位置在上。
首见 1992 年的《希腊人的空间概念》。
核心表述 希腊人所说的 topos 是一物所在之处，宇宙“也只是一个东西的处所，只不过这个东西是宇宙中最大的东西”。22 1994 年的专著说，这个词的恰当译名是处所，而不是空间。23
演变 1992 年的文章已说，亚里士多德所代表的希腊主流空间概念是局域化、非背景化的。22 2010 年此书再版，改题《希腊空间概念》，再版序称之为自己最珍爱的著作。24 2024 年他改用位置一词，说希腊人只有位置概念而没有空间概念，又说身体为人类定位，主张位置先于空间。16
相关条目 安居；走向宇宙；大地与地球
标度时间经验
释义 给事件定时定位的时间经验，如节气、钟点、“该吃饭了”。它的源头是时机，后来才抽象成可以测量的时间。
首见 1996 年《时间的观念》第一章。
核心表述 两种原型时间经验之一，即“关于事件定时定位的标度时间经验”。25
演变 同书认为，中国人的时间观活跃在本源性的标度时间经验中，第二章专设一节论“时”。26 2006 年的第二版序说，书中阐释中国传统时间观，是用“时”代替过去比较重视的“久”作为重点。27
相关条目 时间之流经验；时机；流俗时间
时间之流经验
释义 对时间流逝、一去不返的感受，如“逝者如斯夫”，以及对人生短促的慨叹。
首见 与标度时间经验同时提出，见 1996 年《时间的观念》第一章。
核心表述 另一种原型时间经验，即对人生短促或无聊的慨叹中“对时间之流变的感悟”。25
演变 1996 年的书认为，在产生最原初的时间概念上，时间之流经验更为根本，因为先行的死属于本真的存在状态，时机属于非本真的存在状态。28 2006 年的第二版序回顾说，书中以“顶天立地”的人的形象统帅两种经验，这个理论“十分单薄而且不够通透”；序中改把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统一到时看作最基本的时间现象。27
相关条目 标度时间经验；流俗时间；时机
流俗时间
释义 日常所以为的时间：一条均匀流逝、可以无限分割的线，钟表上的时间就是它的样子。
首见 1996 年《时间的观念》第一章。
核心表述 测度时间概念与时间之流形象相结合，“铸成了我们流俗的时间概念”。29
演变 2006 年的第二版序把牛顿的绝对时间观看作海德格尔所谓流俗时间观的标准形式，并猜想这里“也许存在着揭示现代性之秘密的钥匙”。27
相关条目 时间的暴政；标度时间经验；技术就是时间
时机
释义 做某事恰当的那个时候，如农时、火候、见机行事。时机是有内容、有分寸的时间，不是钟表上任意的一点。
首见 1996 年的《时间的观念》第一章说，测度时间的抽象“把时机这个源头遗忘了”。30
核心表述 该书正文最后论海德格尔处说，“到时者，到其时机也”。31
演变 2006 年的第二版序说，当其时、非其时是在牵挂活动中领会到的时间样式。27 2007 年的讲座说，中国人做事讲究灵活性，见机行事。32 2015 年的《科学与礼学》以时机解释中国天文学察时变的用意，说“‘时’首先是‘时机’”，这一说法又见于《什么是科学》与 2024 年刊出的《哥白尼天文学在中国的传播》。33
相关条目 标度时间经验；礼学；技术就是时间
时间的暴政
释义 工业时代的时间制度反过来支配人：按钟点上下班、赶进度，“不能闲着”成了绝对的命令。
首见 1996 年《时间的观念》第五章第三节，节题即“时间的暴政”。34
核心表述 工业时代的时间体制成为异在的力量，“时间体制支配着所有的人”；“不能闲着”是技术时代的绝对律令。34
演变 1997 年，这部分内容以《技术时代的时间意识》为题刊于《方法》杂志。35 2008 年的讲演说，“时间成了新时代的监工”。36
相关条目 流俗时间；技术就是时间；超前与滞后
超前与滞后
释义 时间的两种运作，超前是对未来的筹划与预期，滞后是对过去的保持与积淀。他的比方是汽车，马达是超前，刹车是滞后。
首见 2007 年 2 月 3 日的报告《技术作为存在论差异》。
核心表述 他借胡塞尔说，“所谓过去就是一种‘延续’、‘滞留’，未来就是一种‘超前’”。37
演变 同年 4 月的讲演问答把这对概念用于技术，汽车的马达超前，刹车滞后，又说“最软的技术就是我们的身体”。38 2018 年他说，物质技术起前瞻、引领和拉动作用，社会技术即教育起积淀、传承和稳定作用。39
相关条目 技术就是时间；身体技术；社会技术
技术就是时间
释义 时间不是现成的框子，而是在技术中构成的。日晷、钟表、文字、历法，都在塑造人怎样经验过去、现在与未来。
首见 2006 年的《时间的观念》第二版序已说，技术也可以作为阐释时间之统一性的一条道路。27 命题见于 2008 年 4 月 1 日的讲演《技术与哲学》。36
核心表述 “技术就是时间。时间是超前和滞后的双重运作。”36
演变 2016 年的访谈说，海德格尔通过时间探讨人的超越性，“我们也可以通过‘技术’来表达这种超越性”。9 2022 年 10 月的报告《技术与时间》以斯蒂格勒为参照，提出要恢复工具技术、社会技术、身体技术的三重性。40
相关条目 超前与滞后；存在论差异；三重根
三、科学
自由的科学
释义 不为外在的用处、按自身的逻辑展开的求知。希腊几何是典型，从公理推出定理，只为弄清道理本身。
首见 2001 年的《科学与人文》说，希腊—西方的人文理想是自由，人文形式是科学和理性，“所以科学一开始就是西方的人文，是自由的学问”。41 2002 年用作文集书名。
核心表述 “自由的科学出自自身（内在演绎）、为着自身（为科学而科学）。”42
演变 2007 年的讲演把自由解作“由自”，即按照自己的逻辑和规则办事。43 2015 年的《科学作为希腊的人文》说，作为自由的学术，希腊理性科学“具有非实用性和内在演绎两大特征”，2016 年的《什么是科学》沿用此说。44 2020 年的《科学的故事·起源篇》说，“只有自由的人民才会追求自由的科学”。45
相关条目 内在性；科学的人文本性；科学乃自由之路
科学的人文本性
释义 科学本来是一种成人的方式，教人成为自由的人，不只是一批有用的知识。在希腊人那里，学几何与学做自由人是一回事。
首见 2001 年的《科学与人文》，见上条。2002 年《自由的科学》的序把作者这些年的工作总结为让科学回归人文。46
核心表述 “科学的人文本性是什么？我认为是自由。”47
演变 2003 年的自序说，近代西方科学与人文的分裂，在于科学丢弃了自由的理想。47 2015 年他说，希腊人以自由为理想人性，以科学为人文教化的手段，“自由—科学”构成希腊人的“人—文”；中国主流的“人—文”则是“仁—礼”。同年他用人性理想的差异解释中国文化为何没有出现理性科学，理由是人是一种有待规定的存在者，文化就是对人性的规定。44
相关条目 自由的科学；求力意志；礼学
两大传统
释义 科学史上两种求知的路数：一种以数学推演把握自然，即理性科学与数理实验科学；一种以观察、描述与分类认识自然，即博物学。牛顿力学属于前者，林奈的分类学属于后者。
首见 1996 年的《时间的观念》说，“近代科学有两个传统，数理科学传统与博物学（自然史）传统”。48
核心表述 2017 年他把历史上的科学类型归为希腊理性科学、欧洲现代数理实验科学与博物科学三种，又因数理实验科学属于理性科学的变种，说“人类历史上只有两种科学类型：理性科学和博物科学”。49
演变 这一说法又见于 1999 年的《追思自然》。50 2016 年的《什么是科学》提出纠正现代科学偏向的两条路线，一条回归古希腊的理性科学精神，一条回归博物学精神。5 2023 年刘华杰主张至少分出博物、数理、控制实验和数值模拟四大传统。21
相关条目 博物学／自然志；自由的科学；求力意志
世界图景
释义 把世界当作一幅可以从外面整体把握、加以计算的图像。照他的说法，现代科学不只是换了一幅图景，而是第一次把世界变成了图景。
首见 1995 年的书评《追溯近代科学之思想源流》说，海德格尔称之为世界图景的时代，是在哥白尼革命中诞生的。51
核心表述 “科学革命并不是世界图景的转换，而是创造世界图景本身。”50
演变 1996 年的《自然的退隐》以科学革命与世界图景的诞生为副题。2016 年的《世界的图景化》与《什么是科学》第四章把现代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归为求力意志与世界图景两条，借叔本华的话说，就是“世界作为意志和表象”。52
相关条目 求力意志；唯名论革命；第二种科学哲学
求力意志
释义 以力量、控制与效率为目标的意志。现代科学求的不只是真理，更是支配自然的力量，这是它区别于希腊科学的地方。
首见 2003 年的《让科学回归人文》自序说，近代西方科学丢弃了自由的理想，“沦为‘求力意志’(will to power)的工具”。47
核心表述 2016 年的《从求真的科学到求力的科学》以求真与求力区分希腊科学与现代科学，并说“基督教把理性自由改造成意志自由”。53
演变 2013 年他已把正统科学哲学语境中的科学称为“求真的科学”，把海德格尔语境中的科学称为“求力的科学”。54 2017 年颜青山认为，单就控制自然而言，不必诉诸求力意志；他答复说，现代科学对自然的无限控制所包含的从有限到无限的飞跃，离开基督教的背景无法解释。49 2023 年文一认同这一刻画，但把求力意志归于十字军东征以后的军事竞争。55
相关条目 世界图景；唯名论革命；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
唯名论革命
释义 中世纪晚期的唯名论强调上帝全能、意志绝对自由，世界因而失去了内在的必然秩序；按他的看法，这为现代科学用实验和数学重新把握自然准备了观念前提。
首见 2015 年 2 月 26 日的博文《唯名论革命为近代科学开辟道路》。56
核心表述 他借重吉莱斯皮的《现代性的神学起源》等研究，认为“唯名论极度强调上帝的全能和意志自由”，为现代科学革命提供了神学动机，准备了观念前提。57
演变 2016 年此文收为《什么是科学》第三章第四节，题中的近代科学改作现代科学。2024 年鲁博林梳理西方学界围绕福斯特论题的争论，认为单一因素导向现代科学的论题已变得可疑。58
相关条目 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求力意志；世界图景
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
释义 一个关于必要条件的论断：现代科学的兴起离不开基督教提供的观念前提，比如唯名论神学对上帝全能与意志的强调；它并不是说，要掌握科学就得先信基督教。
首见 2013 年的《近代科学与基督教文化》说，在近代科学的诸多来源中，“起到最重要作用的是基督教”。59 2015 年以《没有基督教就没有近代科学》为题刊于《清华西方哲学研究》。60
核心表述 2017 年的《对批评的答复》说，基督教是现代科学的必要条件，“并不是说任何一个后发展的民族要想掌握现代科学都要先信仰基督教”。49
演变 2016 年用作《什么是科学》第三章的章题。同年何光沪撰文支持这一论题，孙小淳认为近代科学的发生更像历史的偶然；61 2023 年文一从军事史的角度另作解释。55
相关条目 唯名论革命；求力意志
做科学与理解科学
释义 做科学是学会运用科学知识与方法解决问题，理解科学是明白科学从哪里来、以什么为精神。会解题、会造器是前者，知道为什么要证明是后者。
首见 2009 年的访谈说，征服性、力量型的科学是今天的强势，中国人最早接受的也是这种科学，并因而抛弃了自身丰富发达的博物学传统。62
核心表述 中国近代学习西方科学，“注重如何‘做科学’(doing science)，不怎么注重‘理解科学’(understanding science)”。63
演变 2016 年的《什么是科学》说，中国人看重现代科学技术化、效用性的一面，并以此作为接受现代科学的理由，第二版在效用性之后加了力量型。64 2017 年他说，极少数人认识到希腊科学的无用性精神才是现代科学之大用的基础，“但多数人对此毫无概念”。49 2020 年的访谈仍以只学了如何做科学、忽视了如何理解科学概括过去一百多年。65
相关条目 科技不分；自由的科学；两大传统
科技不分
释义 把科学与技术混为一谈的习惯，如“科技”二字连用，或把技术成就当作科学成就。
首见 2012 年的《现代中国人的“科学”概念及其由来》。
核心表述 指中国人心目中“科技不分、科技混用、科技混为一谈”的状况。66
演变 2020 年的访谈说，“技术是汪洋，科学是孤岛。科学不等于技术”。65 2026 年刊出的《走向科学通史》认为，李约瑟难题被广泛接受，使科学与技术“被有意高度混淆”。67
相关条目 有技无科；技术是汪洋，科学是孤岛；做科学与理解科学
第二种科学哲学
释义 不同于以科学认识论为中心的分析科学哲学，它追问科学是什么、从哪里来，即科学的存在论与历史，以现象学和科学史为资源。
首见 1996 年的《第二种科学哲学》，载他主编的《自然哲学》第 2 辑。
核心表述 2013 年的《走向第二种科学哲学》说，第二种科学哲学要澄清不同语境下的科学概念，“在科学认识论之外发展科学存在论”，解决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的对立难题。54 他又说，“科学的存在论本身不是科学，而是哲学”。68
演变 2012 年的《再读库恩》把完成库恩搁置的解释学转向，看作当代另类科学哲学的重大任务。69 2013 年的文章说，科学的存在论问题与近代科学的历史起源问题，“可以看成是同一问题的不同侧面、不同提法”。54
相关条目 自然哲学；世界图景；由史入思与由思入史
科学主义与反科学主义
释义 科学主义把科学方法当作衡量一切知识与价值的唯一尺度；他所说的反科学主义，反对的是这种扩张，不是科学本身。
首见 1993 年的《自然本体化之误》序说，此书“是对科学主义的某种反叛”，作者本人长期是一个激进的科学主义者。7
核心表述 2016 年的访谈说，书中反对的科学主义，指维也纳学派以科学方法重建哲学的纲领；他由此主张哲学的自主性，“既不受意识形态控制，也不受科学控制”。9
演变 1995 年象弘把他列为当代中国反科学主义的四个代表之一；1998 年他自评当年陷入了“二元对立的泥潭”。8 2000 年 7 月的访谈说，他所反的是“唯科学主义”，“不是见科学就反的‘反科学’主义”。70 2003 年的文集自序主张从科学的内部打破科学主义的神话。47 2016 年的《当代中国的科学传播》把科学主义与国家主义、功利主义并列为主流科普的三重预设。71
相关条目 自然本体化；批判学派；科学的人文本性
四、技术
技术是人的存在方式
释义 人不是先有一个现成的本性，再拿技术当工具；人怎样走路、说话、吃饭、与人相处，都是在某种技术里形成的。直立行走与语言，既是技术，也让人成为人。
首见 2007 年 4 月 16 日在东南大学的讲演《技术的人文本质》。
核心表述 “技术是人的存在方式。”72
演变 2020 年他说，“技术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65 2024 年的短文说，人类技术的本质是对人类生理性缺陷的弥补和替代。73 2025 年 7 月的讲演把“人在技术中存在”与技术三重根并列为技术的两条法则。74
相关条目 人的“无”；存在论差异；三重根
存在论差异
释义 存在与存在者、“是起来”与“是什么”的差异。用到技术上，技术不是某一样东西，而是让东西得以出现、让世界得以展开的方式。
首见 2007 年 2 月 3 日在第五次北京技术哲学论坛上的报告《技术作为存在论差异》，说技术是展开世界的方式、世界展开的具体化。37
核心表述 2008 年 4 月 1 日的讲演说，“技术就是存在论差异”，即存在与存在者、“是”与“是者”之间的差异；讲解从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的命题开始。36
演变 同一讲以“海马主义”命名这套技术哲学，又提出技术就是时间。36 2021 年 12 月 5 日在同济大学的报告《海德格尔的技术之思》重述海德格尔的技术思想，2026 年收为《技术哲学讲演录》第二版第八讲。75
相关条目 技术是人的存在方式；海马主义；技术就是时间
技术是汪洋，科学是孤岛
释义 技术遍布一切人类社会，科学只在个别时期、个别地区出现。各个文明都会冶炼、筑屋、耕作，演绎的几何学在他看来却只出现在希腊。
首见 2007 年 2 月 3 日的报告“正式提出”这个口号，作为科技通史编写的指导原则。37
核心表述 2026 年刊出的《走向科学通史》括注说，技术是汪洋，指“技术普遍存在于一切人类社会中”；科学是孤岛，指“只有个别地区个别时期出现”。67
演变 收入《由史入思》的访谈把它限定在农业文明的几千年中。76 2020 年他用这个口号说明科学不等于技术。65 口号的用途由以技术为主脉编写通史，转向区分科学与技术。
相关条目 科技不分；有技无科；适度辉格
海马主义
释义 他对自己技术哲学的称呼，取海德格尔与马克思各一字：技术既是展开世界的方式，又是人所依凭的实际条件。
首见 2008 年 4 月 1 日的讲演《技术与哲学》。
核心表述 “‘海’就是指海德格尔，‘马’就是指马克思。”他取海德格尔的存在论差异与马克思的实际性，说技术“就是‘实现’，就是‘条件’，就是实际性”。36
演变 2016 年的访谈说，他一度设想鼓吹海马主义，“后来，斯蒂格勒对我影响比较大”。9
相关条目 存在论差异；技术就是时间；座架／集置（Gestell）
人的“无”
释义 人没有生来固定的本质，因而向各种可能敞开，要借技术与文化成为人。动物生来是什么就是什么，人则要在后天成就自己。
首见 2007 年 4 月 16 日的讲演说，“人是一种没有本质的动物”，并以普罗米修斯与爱比米修斯的神话说明，人因没有分到固有的本质而需要技术。72
核心表述 2008 年 3 月的讲演问答说，“人本质上是无”。77
演变 2016 年的《什么是科学》说，人是一种有待规定的存在者，其一是先天缺失者，其二是有死者。5 2025 年 7 月的讲演以“一无所有，所以总是充满希望”结束。74
相关条目 技术是人的存在方式；身体技术；科学乃自由之路
身体技术
释义 身体本身习得的技艺，走路、游泳、书写、骑车、待人接物的姿态，都靠后天练成，练成之后又不再被意识到。在他的三重根里，这是最底层、也最隐蔽的一层。
首见 2007 年 2 月 3 日的报告。
核心表述 按照他的分类，技术分两大类，第一大类是身体技术，“它目前被我们技术哲学界的大部分人所忽略”。37
演变 2007 年的《芒福德的技术哲学》转述芒福德，“心智技术、身体技术和社会技术先于自然技术而不是相反”。78 2008 年 3 月 30 日的讲演把技术分为身体技术、社会技术与机械技术（工具技术）三种形态。77 2024 年他说身体为人定位；2025 年身体技术成为技术三重根之一。74
相关条目 社会技术；三重根；超前与滞后
社会技术
释义 组织人与人关系的技术，如教育、礼仪、制度与计时的规矩。学校是一种社会技术，它把知识与习惯一代代传下去。
首见 2008 年 3 月 30 日的讲演《技术与人性》，借芒福德说基本的技术是社会技术、礼仪技术。77
核心表述 “有什么样的社会技术就有什么样的自然技术。”77
演变 次日的讲演说，自然技术反过来影响和制约社会技术，“这个是一个现代性的现象”。79 2018 年他说，“教育本身就是一种技术，一种社会技术”。39
相关条目 身体技术；三重根；礼学
三重根
释义 任何一项技术同时依赖工具、社会与身体三个层面。一辆汽车要起作用，要有车，要有道路、法规与驾驶的社会安排，还要有学会了驾驶的身体。
首见 2025 年 7 月 17 日在上海的讲演《AI 时代的技术哲学》提出技术三重根的概念。74
核心表述 技术有工具技术、社会技术和身体技术三个维度，“任何一种工具能够发挥作用，必须有背后的社会技术和身体技术的加持才行”。74
演变 前身是 2008 年身体、社会、机械三种技术形态的划分；77 2022 年的《技术与时间》已提出恢复三者的三重性。40
相关条目 身体技术；社会技术；技术是人的存在方式
座架／集置（Gestell）
释义 海德格尔对现代技术本质的称呼：一切事物都被预先安排为可供调用、可供计算的资源。一条河只被看成水电站的水力，就是处在集置之中。
首见 1998 年的《海德格尔与科学哲学》说，“通过数学筹划技术作为座架支配着现代科学”。80
核心表述 海德格尔用 Gestell 称现代技术的本质。2021 年他解释说，Ge 是集，Stelle 是安置、放置，现代技术叫集置，“因为所有的东西都事先被规定出来了”。75
演变 2008 年的讲演把座架之说归入技术悲观主义，说它像一个瓮。79 2021 年的报告说，这个词“中文先是照熊伟先生译成‘座架’，后来孙周兴老师译成‘集置’”，他认为后者译得更好；报告以发展多样性、阻止单向度的蔓延为拯救的必由之路。75
相关条目 海马主义；世界图景；存在论差异
五、中国
中国古代有无科学
释义 答案取决于“科学”指什么。指希腊式的理性科学与近代数理实验科学，中国古代没有；指博物学式的自然知识，中国古代有。
首见 作为专题，见于 2015 年的《说中国古代有无科学》。
核心表述 “‘有无’问题本质上是一个定义问题，而不是历史经验问题。”同文的结论是，在西方理性科学和近代数理实验科学的意义上中国古代无科学，在博物学意义上中国古代有科学。81
演变 同文把“说有容易说无难”倒过来，改说“说无容易说有难”；2017 年答复孙小淳时重申此语。49 2026 年刊出的《走向科学通史》改说中国自古有“技”无“科”。67
相关条目 苹果树与桃树；博物学／自然志；有技无科；存在的命运
苹果树与桃树
释义 一个比喻：近代科学是西方文明之树结出的果实，问中国为什么没有产生近代科学，就像问桃树上为什么结不出苹果。
首见 1996 年的《时间的观念》说，李约瑟问题也许只是一个由现代性话语拼凑起来的伪问题。82 1999 年的《世纪之交话转折》以梨树结不出桃子为喻。83
核心表述 《科学的历程》第十一章说，问中国为什么没有产生近代科学，“就相当于问苹果树上为什么结不出桃子”。84
演变 2015 年比喻中的角色对调，近代科学是西方文明之树结出的苹果，不可能从中国文明的桃树上结出来；他用希腊理性科学与基督教两个基因加以解释。81
相关条目 中国古代有无科学；存在的命运；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
博物学／自然志
释义 对自然事物的观察、记录、命名与分类，如本草、方志、植物志。他主张学术上译作自然志，与自然哲学相对。
首见 2004 年 7 月 15 日在昆明的发言《回归博物科学》，2007 年刊出，说“中国古代如果说有科学，那只有博物科学”。85
核心表述 2016 年在《学术月刊》发表的博物学专论说，“中国古代的科学就是‘博物学’”。86 同年的《什么是科学》第六章主张以博物学眼光重建以天、地、农、医为主干的中国科学史。5
演变 同年的《自然史还是博物学？》建议在学术研究中把 natural history 译成自然志，并记下学生胡翌霖主张译成自然史。87 2026 年刊出的《走向科学通史》统一采用自然志的译法。67 博物学纲领在 2016 年受到张祥龙、刘钝的质疑，2023 年又有刘华杰、余欣与周金泰的商榷。88
相关条目 两大传统；天空博物学；中国古代有无科学；追思自然
礼学
释义 以礼为核心的知识与实践。他认为中国古代天文学首先服务于皇权与日常伦理，观天象以定人事、编历书以择吉日，所以本质上是礼学。
首见 2015 年的《说中国古代有无科学》说，“中国天文学主要是礼学”。81
核心表述 中国传统天文学就研究动机而言，“是政治星占术，是日常伦理学，一言以蔽之，是礼学”。89
演变 2024 年刊出的《哥白尼天文学在中国的传播》不用礼学一词，改说中国传统天文学的主要动机是观天象以确立人间秩序，主要任务是制定历法。90
相关条目 天空博物学；时机；社会技术；科学的人文本性
天空博物学
释义 对天象的观察与记录，重在记，不在以几何模型解释。中国两千多年连续的日食、彗星、新星记录，是它的成就。
首见 2015 年的《说中国古代有无科学》。
核心表述 中国的天学是服务于皇权政治和宗法社会日常伦理生活的礼学，“其表现形式就是天空博物学”。81
演变 2020 年的《科学的故事·起源篇》说，“中国天文学是天空博物学、星象解码学、政治占星术”。45 2024 年刊出的文章说，与作为数理天文学的希腊天文学不同，中国天文学更多是一种天空博物学。90
相关条目 礼学；博物学／自然志
有技无科
释义 中国自古有发达的技术，却没有“科学”概念与理性科学的传统。在他看来，四大发明是技，演绎的几何学才是科。
首见 《走向科学通史》，载《清华科史哲》第 3 辑，2026 年刊出。
核心表述 “中国自古有‘技’无‘科’：既没有‘科学’概念，也没有‘科学’传统。”他用这一点解释中国科学史界科技不分、以技代科的现象。67
演变 与 2015 年有无问题的两半结论相比，有的一半由博物科学换成了技术。
相关条目 技术是汪洋，科学是孤岛；科技不分；中国古代有无科学
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释义 清末洋务派的口号，以中国文化为根本、以西方科学技术为工具。他 2009 年主张回到这一思路，以己为体、以人为用。
首见 2002 年的《自由的科学》序忧虑今天“几乎达到了‘西学为体，中学为用’的地步”。46
核心表述 2009 年的访谈主张，“中国迫切需要回归‘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思路”，理由是任何民族的健康发展都应以己为体、以人为用。62
演变 同一访谈说，应该让现代科学为中国传统文化提供方略，而非相反。62 2016 年的《什么是科学》结语主张习得居于源头处的希腊科学精神，改造我们的文化土壤。5
相关条目 做科学与理解科学；存在的命运；科学的人文本性
六、科学史
科学思想史（编史纲领）
释义 以科学概念与观念的演变为主线写科学史的方法，柯瓦雷是代表。它关心当时的人怎样想，不只是谁发现了什么。
首见 1993 年 3 月写成的《科学思想史指南》编者前言，次年以《走向科学思想史研究》为题发表。91
核心表述 “自主的科学史编史纲领的出现是学科成熟的内在标准。”他又说，“多大程度上深入历史，哲学就有多大程度的深刻性”。91
演变 2007 年的《走向西方近代早期科学史研究》主张科学史学科“由理学学科走向史学学科”。92 2026 年刊出的《走向科学通史》称柯瓦雷为科学史学科的精神之父，萨顿只是身体之父。67
相关条目 求异与反辉格；由史入思与由思入史；天球
求异与反辉格
释义 写历史时注意过去与现在的不同，在当时的思想氛围中理解古人，不只寻找现代理论的先驱。把希腊人的 topos 译作处所而不译空间，就是一例。
首见 1991 年 12 月写成的《希腊空间概念的发展》序，区分了历史研究的求同与求异两种方法。93
核心表述 “‘求异’的方法则特别注意发现过去与现代的差别之处。”93
演变 2005 年的《科学史的意义》讨论辉格史，认为对中国目前的情况而言，反对教条主义、恢复科学的历史形象仍是主要任务，“反辉格的科学史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94
相关条目 适度辉格；科学史家的科学史；天球
科学史家的科学史
释义 为理解历史而写的科学史，与为科学本身服务、按学科成就编排的“科学家的科学史”相对。
首见 2005 年的《科学史的意义》说，为科学本身服务的科学史往往被称做科学家的科学史。94 2006 年《时间的观念》第二版卷首的丛书总序，把国际科技史学科的历程概括为由科学家的科学史向科学史家的科学史的转变。95
核心表述 “科学通史是‘科学史家的科学史’，分科史是‘科学家的科学史’。”67
演变 2005 年的区分着眼于科学史为谁服务，2026 年则把它对应到通史与分科史两种写法。
相关条目 适度辉格；科学思想史（编史纲领）；科学博物馆
适度辉格
释义 通史为了给出科学的整体形象，宏观上容忍以现代科学为参照的叙事，微观上仍尽量回到历史现场。
首见 《走向科学通史》，2026 年刊出，其中一节主张适度容忍辉格史，建构整体的科学形象。67
核心表述 “只有对辉格史观保有某种程度的肯定，才能为科学通史的编史学保留可能性。”宏观的辉格叙事与微观的反辉格叙事之间要保持必要的张力，因为“对于今天的中国而言，科学启蒙并未完成”。67
演变 与 2005 年主张反辉格史发挥更大作用相比，他对辉格史的态度随写作对象由专题研究转向通史而调整。同文自评《科学的历程》“也是一部混合的科学技术史”。67
相关条目 求异与反辉格；科学史家的科学史；技术是汪洋，科学是孤岛
由史入思与由思入史
释义 由史入思，是从科学思想史里读出哲学的问题；由思入史，是带着对科学的界定回去重写科学的历史。
首见 由史入思是 2016 年胡翌霖所作访谈的题目，2018 年用作文集书名。
核心表述 文集后记写于 2016 年 12 月，说过去的思想历程是由史入思，“那么今后要倒过来‘由思入史’了”。96
演变 他把这条道路的起点追溯到 1990 年翻译柯林武德的《自然的观念》，说从中体会了“哲学史本质上就是哲学”这句黑格尔名言。97
相关条目 科学思想史（编史纲领）；第二种科学哲学；适度辉格
天球
释义 希腊数理天文学假想的、带动日月行星运行的透明球壳。哥白尼书名中的 orbium 指的就是天球，不是今天所说的天体。
首见 1995 年的《科学的历程》用《论天球的旋转》译哥白尼的书名。98 1999 年的《世纪之交话转折》说，把天球译成天体“是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83
核心表述 强调是天球不是天体，“是为了恢复科学史的实情”。98
演变 2024 年刊出的《读〈哥白尼问题〉》说，张卜天 2014 年的商务译本把沿用了半个多世纪的《天体运行论》改译为《天球运行论》。99
相关条目 求异与反辉格；科学思想史（编史纲领）
七、科学传播与博物馆
科学传播
释义 科学与公众之间双向、平等的交流，取代把公众当作被动接受者的单向科普。
首见 2000 年 5 月 10 日的发言《从科学普及到科学传播》。
核心表述 科学传播是“科学普及的一个新的形态，是公众理解科学运动的一个扩展和继续”。100
演变 2003 年 9 月研讨会后发表的《科学传播与科学文化再思考》认为，传播代表一种“多元、平等、开放、互动”的心态；2007 年的《什么是科学传播》主张科学传播学扣住民主社会中的科学这一中心问题。101 2016 年他回顾说，科学本质上是精英知识，民主社会却要求把一切合法性诉诸自由的个体。71
相关条目 科学传播的三阶段与三模式；批判学派
科学传播的三阶段与三模式
释义 三阶段说的是历史，科学普及、公众理解科学与科学传播先后出现；三模式说的是现状，科普、科技传播与科学传播三种做法同时存在。
首见 2000 年的发言《从科学普及到科学传播》。
核心表述 20 世纪的科学传播事业经历了科学普及、公众理解科学和科学传播三个阶段。100
演变 2016 年的《当代中国的科学传播》提出共时的三种模式，说科普、科技传播和科学传播三个名称“分别代表科学传播的三个群体和三种模式”。71 常被引用的三种模型与三个阶段之说，出自刘华杰 2009 年的文章，二者不宜混同。102
相关条目 科学传播；批判学派
批判学派
释义 中国科学传播研究中的一个取向，以北大科学传播中心为标志，关心科学为何传播，反省主流科普背后的国家主义、功利主义与科学主义预设。
首见 2016 年的《当代中国的科学传播》说，以北大科学传播中心为标志，形成了中国科学传播的批判学派。71
核心表述 科普更关注传播什么，科技传播更关注如何传播，“科学传播的批判学派更关注‘为何传播’（意义）”。71
演变 这一命名是对 2000–2003 年论争的事后概括，所质疑的是主流科普的国家主义、功利主义与科学主义预设。71
相关条目 科学传播；科学主义与反科学主义
科学博物馆
释义 收藏、研究与展示科学技术历史物证的博物馆，如伦敦科学博物馆；以互动展品为主、几乎不做收藏的科学中心与它不同。
首见 2016 年的《走向科学博物馆》。
核心表述 广义的科学博物馆包括自然博物馆、科学工业博物馆和科学中心三类，“狭义的科学博物馆指其中的科学工业博物馆”。103
演变 同文认为中国的科学博物馆事业偏重科学中心，缺失了科学工业博物馆这一类型。103 2017 年 6 月清华大学宣布启动筹建科学博物馆，2018 年 4 月他任馆长（筹），2025 年 1 月学校通过成立科学博物馆的决定。104
相关条目 博物学／自然志；科学史家的科学史
八、宇宙与大地
安居
释义 人在一个有位置、有方向、有依存关系的世界里住下来。身体、位置与生态是它的三个要素，家与故乡是它最切近的形态。
首见 1996 年的《时间的观念》说，地球处于宇宙中心并非人类中心论的狂妄自大，“而是古代欧洲人安居意识的宇宙学化”。105
核心表述 2024 年的《走向宇宙与安居大地》说，“安居暗含了身体、位置、生态的重要性”。16
演变 同文认为，重新发现身体、位置和生态，是克服形而上学—虚无主义的必要步骤；对海德格尔看到从月球拍摄的地球照片后的惊惶，他说，“他的情绪似乎有些过激了”。16
相关条目 大地与地球；处所／位置（topos）；走向宇宙
走向宇宙
释义 离开地球、进入太空的现代意向。他把它追溯到宇宙同质的观念与以意志为中心的人类中心主义。
首见 2024 年的《走向宇宙与安居大地》，把走向宇宙还是安居地球称为“我们时代最大的哲学问题”。16
核心表述 同文的界定是，走向宇宙是“现代性的内在要求”，它“以宇宙同质观作为必要条件，以意志论的人类中心主义作为充分条件”。16
演变 同文又断言，“无限宇宙论是现代性最深刻的哲学基础”。前史可上溯到 1996 年所说的天空对大地的征服，以及 1997 年的《地外文明：一个现代性的神话》。2023 年 11 月 25 日，他在北京大学博古睿研究中心与 UCCA 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合办的讲座上，与孙周兴同场讨论离开地球、走向宇宙的问题。106
相关条目 安居；大地与地球；求力意志
科学乃自由之路
释义 科学作为一种人人可学、步步可检验的求知方式，可以培养人的自主判断，因而是成为自由人的一条道路。
首见 2026 年文集的书名。
核心表述 2018 年的访谈说，自由的心灵有三大要义，其三是“理性是通往自由之路”。107
演变 从 2002 年的《自由的科学》到 2026 年的《科学乃自由之路》，两部文集都以自由命名。
相关条目 自由的科学；科学的人文本性；人的“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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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自然哲学的历史与现状》，《自然辩证法研究》1990 年第 5 期，第 49–55 页，引文见第 55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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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自然的发现》，《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 年第 2 期，第 57–65 页，引文见第 57、61、62、65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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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自然哲学的复兴：一个历史的考察》，载吴国盛主编《自然哲学》第 1 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 年；又见吴国盛新浪博客，2008 年 6 月 22 日。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1fdc0620100a46w.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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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追思自然：一个正在浮现的哲学思路》，《自然辩证法研究》1997 年第 2 期，第 64–66、68 页，引文见第 64、66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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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代序：探索科学时代思的可能性》，载《追思自然：从自然辩证法到自然哲学》，辽海出版社，1998 年，第 9–10 页。象弘文为《评中国当前反科学主义的四种理据》，载《二十一世纪》1995 年 4 月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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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胡翌霖：《由史入思：吴国盛教授访谈》，《学术月刊》2016 年第 4 期，第 186–190 页，引文见第 189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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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物质是无限可分的吗？》，《自然辩证法通讯》1987 年第 4 期；《自然辩证法辨》，《自然辩证法研究》1989 年第 2 期，第 59–62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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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重建自然哲学》，《自然辩证法研究》1993 年第 2 期，第 47–52 页；《第二种科学哲学》，载吴国盛主编《自然哲学》第 2 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 年。 ↩
-
吴国盛：《代序：探索科学时代思的可能性》，第 11 页。 ↩
-
同上，第 4 页。 ↩
-
吴国盛：《大地的退隐》，《方法》1997 年第 2 期。 ↩
-
吴国盛：《走向宇宙与安居大地》，《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4 年第 4 期，第 12–21、228 页，引文见第 12、13、14、20、2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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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Heidegger, Brief über den Humanismus (1946), in Wegmarken, Gesamtausgabe Bd. 9, Frankfurt am Main: Vittorio Klostermann, 1976. ↩
-
吴国盛：《长江水患是生态灾难》（1998 年），收入《现代化之忧思》，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 年。 ↩
-
吴国盛：《追思自然》，载《现代化之忧思》，第 8 页。 ↩
-
《吴国盛纵论科学与人文》，《中华读书报》2002 年 7 月 10 日；收入吴国盛《科学走向传播》，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13 年，题为《纵论科学与人文》，第 133–144 页，此处见第 137 页。 ↩
-
刘华杰：《科学“树”与科学“河”》，《中华读书报》2023 年 2 月 15 日第 16 版。https://epaper.gmw.cn/zhdsb/html/2023-02/15/nw.D110000zhdsb_20230215_3-16.htm ↩↩
-
吴国盛：《希腊空间概念的发展》，四川教育出版社，1994 年，内容提要第 1 页。 ↩
-
吴国盛：《再版序》，载《希腊空间概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 年，第 2 页。 ↩
-
同上，第 37 页。 ↩
-
吴国盛：《〈时间的观念〉第二版序》（2006 年 7 月），吴国盛新浪博客，2008 年 5 月 17 日。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1fdc06201009q4j.html ↩↩↩↩↩
-
《时间的观念》，第 33 页。 ↩
-
同上，第 30 页。 ↩
-
同上，第 29 页。 ↩
-
同上，第 245 页。 ↩
-
吴国盛：《科学是自由的学术》（讲座整理稿），《北京科技报》2007 年 7 月 9 日第 23 版。 ↩
-
吴国盛：《科学与礼学：希腊与中国的天文学》，《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 年第 4 期，第 134–140 页；《什么是科学》，第六章；《哥白尼天文学在中国的传播》，载《清华科史哲》第 1 辑，清华大学出版社，2024 年，第 37–61 页。 ↩
-
吴国盛：《技术时代的时间意识》，《方法》1997 年第 1 期。 ↩
-
吴国盛：《技术与哲学》（2008 年 4 月 1 日在东南大学“人文大讲座”的讲演），载《技术哲学讲演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 年。 ↩↩↩↩↩↩
-
吴国盛：《技术作为存在论差异》（2007 年 2 月 3 日在第五次北京技术哲学论坛上的报告），载《技术哲学讲演录》。 ↩↩↩↩
-
吴国盛：《技术的人文本质》（2007 年 4 月 16 日在东南大学“人文大讲座”的讲演）问答部分，载《技术哲学讲演录》。 ↩
-
吴国盛：《技术革命与教育改革》（访谈），《人民教育》2018 年第 1 期，第 20–24 页，引文见第 24 页。 ↩↩
-
吴国盛：《技术与时间》（2022 年 10 月 14 日在清华大学哲学系“时间小组”讨论班上的报告），载《技术哲学讲演录》（第二版），商务印书馆，2026 年，第九讲。 ↩↩
-
吴国盛：《科学与人文》，《中国社会科学》2001 年第 4 期；引文据收入《让科学回归人文》（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 年）时的篇首提要。 ↩
-
吴国盛：《科学精神的起源》，第 98 页。 ↩
-
吴国盛：《什么是科学》（2007 年 7 月 1 日在首都科学讲堂的讲演），载《技术哲学讲演录》。 ↩
-
吴国盛：《科学作为希腊的人文》，《哲学分析》2015 年第 2 期，第 130–140 页，引文见第 130、133 页；《说中国古代有无科学》，《科学》2015 年第 3 期，第 3–7 页，此处见第 5 页；又见《什么是科学》，第二章。 ↩↩
-
《时间的观念》，第 185 页。 ↩
-
吴国盛：《对批评的答复》，《哲学分析》2017 年第 2 期，第 35–42 页，引文见第 35、37、38、39 页。颜青山的原句见第 39 页的转引。 ↩↩↩↩↩
-
吴国盛：《追溯近代科学之思想源流：读〈近代物理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自然辩证法研究》1995 年第 12 期。 ↩
-
吴国盛：《什么是科学》，第四章；又见《世界的图景化：现代数理实验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科学与社会》2016 年第 1 期，第 43–73 页。 ↩
-
吴国盛：《从求真的科学到求力的科学》，《中国高校社会科学》2016 年第 1 期，第 41–50 页，引文见第 41 页。 ↩
-
吴国盛：《走向第二种科学哲学：读刘大椿先生〈思想的攻防〉》，《哲学分析》2013 年第 6 期，第 4–11 页，引文见第 4、8、11 页。 ↩↩↩
-
文一：《究竟什么是科学？——从牛顿〈炼金术手稿〉看流行“科学观”的偏颇》，《东方学刊》2023 年秋季刊，第 2–59 页，见摘要与第 15 页注。 ↩↩
-
吴国盛：《唯名论革命为近代科学开辟道路》，吴国盛新浪博客，2015 年 2 月 26 日。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1fdc0620102vhyw.html ↩
-
吴国盛：《什么是科学》，第三章。 ↩
-
鲁博林：《中世纪唯意志论导向了现代科学吗？——关于“福斯特论题”论争的回顾与反思》，《科学文化评论》2024 年第 6 期，第 20–34 页。 ↩
-
吴国盛：《近代科学与基督教文化》，《中国科学报》2013 年 12 月 23 日第 7 版。 ↩
-
吴国盛：《没有基督教就没有近代科学》，载《清华西方哲学研究》第 1 卷第 1 期，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5 年，第 279–30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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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沪：《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孙小淳：《我们宁可认为中国古代有科学》。二文均载《中华读书报》2016 年 11 月 16 日，参见争鸣档案第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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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回归“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现代科学与中国文化重建方略》（胡明峰据访谈录音整理，经作者审订），《绿叶》2009 年第 4 期，第 44–49 页，引文见第 44–46 页。 ↩↩↩
-
吴国盛：《自序》，载《科学史笔记》，广东人民出版社，2019 年。 ↩
-
吴国盛：《什么是科学》，第三章；《什么是科学》（第二版），商务印书馆，2023 年，第三章。 ↩
-
吴国盛：《现代中国人的“科学”概念及其由来》，《人民论坛》2012 年 1 月中旬刊，第 126–129 页，引文见第 127 页。 ↩
-
吴国盛：《走向科学通史》，载《清华科史哲》第 3 辑，科学出版社，2026 年，第 15–53 页，引文见第 16、18、20、21、35、36、48、49 页。 ↩↩↩↩↩↩↩↩↩↩
-
吴国盛：《走向现象学的科学哲学》，收入《由史入思：从科学思想史到现象学科技哲学》，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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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再读库恩》，《科学文化评论》2012 年第 4 期，第 24–31 页，此处见第 29 页。 ↩
-
吴国盛：《让科学回归人文——〈科学时报〉记者王卉访谈录》，原载《科学时报·读书周刊》2000 年 7 月 24 日、31 日；收入《科学走向传播》，第 108–115 页，此处见第 113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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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当代中国的科学传播》，《自然辩证法通讯》2016 年第 2 期，第 1–6 页，引文见第 1、5、6 页。 ↩↩↩↩↩↩
-
吴国盛：《人工智能如何影响人类》，《新闻与写作》2024 年第 10 期，第 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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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AI 时代的技术哲学》（2025 年 7 月 17 日在上海“科技人文节”上的讲演），载《技术哲学讲演录》（第二版），第十讲，末句见第 318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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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海德格尔的技术之思》（2021 年 12 月 5 日在同济大学哲学系“海德格尔论坛”上的报告），载《技术哲学讲演录》（第二版），第八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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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走向西方科学史、走向科学通史》（访谈），载《由史入思》，第 45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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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技术与人性》（2008 年 3 月 30 日在东南大学“人文大讲座”的讲演）及问答，载《技术哲学讲演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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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芒福德的技术哲学》，《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7 年第 6 期，第 30–35 页，引文见第 3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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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海德格尔与科学哲学》，《自然辩证法研究》1998 年第 9 期，第 1–6 页，引文见第 5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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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观念》，第 57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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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科学的历程》（第四版），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18 年，第十一章第 4 节。第四版自称基本沿袭第三版的正文，第三版正文主体沿袭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2 年的第二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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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回归博物科学》，《博览群书》2007 年第 3 期，第 21–23 页，引文见第 23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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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博物学：传统中国的科学》，《学术月刊》2016 年第 4 期，第 11–19 页，引文见第 1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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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自然史还是博物学？》，《读书》2016 年第 1 期，第 89–95 页，此处见第 9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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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争鸣档案第四、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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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科学与礼学：希腊与中国的天文学》，第 138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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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编者前言》（1993 年 3 月），载吴国盛编《科学思想史指南》，四川教育出版社，1994 年，第 2 页；又以《走向科学思想史研究》为题，刊于《自然辩证法研究》1994 年第 2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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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走向西方近代早期科学史研究》，《中国科技史杂志》2007 年第 4 期，第 410–416 页，引文见第 410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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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科学史的意义》，《中国科技史杂志》2005 年第 1 期，第 59–64 页，引文见第 60、63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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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北京大学科技史与科技哲学丛书〉总序》，载《时间的观念》（第二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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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后记》，载《由史入思》，第 456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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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代序：探索科学时代思的可能性》，第 4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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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是“天球”不是“天体”：纪念哥白尼〈天球运行论〉出版 460 周年》，《自然辩证法通讯》2003 年第 6 期，第 98–101 页，此处见第 98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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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读〈哥白尼问题〉》，载《清华科史哲》第 1 辑，第 289–298 页，此处见第 290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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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从科学普及到科学传播》（2000 年 5 月 10 日的发言），载《科学走向传播》，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13 年，第 10–11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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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科学传播与科学文化再思考》，《中华读书报》2003 年 10 月 29 日；《什么是科学传播》，《科技中国》2007 年第 1 期。二文要点据《当代中国的科学传播》第 5–6 页的转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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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华杰：《科学传播的三种模型与三个阶段》，《科普研究》2009 年第 2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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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走向科学博物馆》，《自然科学博物馆研究》2016 年第 3 期，第 62–69 页，此处见第 62 页的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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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头顶的星空——吴国盛年谱》2017、2018、2025 年各条。所据为清华新闻网：《清华大学成立科学史系 同时启动筹建清华大学科学博物馆》，2017 年 7 月 3 日，https://www.tsinghua.edu.cn/info/1173/17945.htm ；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成就最美的科技之旅——专访清华大学科学博物馆（筹）馆长吴国盛》，清华新闻网转载，2020 年 4 月 23 日，https://www.tsinghua.edu.cn/info/1181/56670.htm ；雷嘉：《清华大学将添一座“科学博物馆”》，《北京青年报》2025 年 1 月 16 日，清华新闻网转载，https://www.tsinghua.edu.cn/info/1182/116764.ht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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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观念》，第 8 页。同样的文字又见于《人之象征》（收入《现代化之忧思》）与《大地的退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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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地外文明：一个现代性的神话》，《方法》1997 年第 4 期。讲座见博古睿研究院网站，https://berggruen.org/news/rupture-and-reconstruction-leaving-earth-heading-towards-the-univer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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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盛：《技术革命与教育改革》，第 23 页。 ↩